大抵世界上美的事物总是难以长久,所以国学大师王国维才会有“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”的感慨,由古而今,人们也总是感叹“自古红颜多薄命”,那些美丽的女子,多数都没有好的归宿,无论是现实,还是虚构,孟姜女、鱼玄机、薛涛、苏小小、李香君、柳如是、林黛玉……留下的都是凄婉动人的故事,常常令人唏嘘不已。然而,男子呢,尤其是那些绝代风华的美男子呢?
其实,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,那些公认的美男,结局也很凄凉,如宋玉、卫玠、潘安、兰陵王高长恭这古代四大美男,他们终其一生,也没能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,多是抱憾走过匆匆的世间。
1.宋玉,生于战国(约公元前298年—约前2),“玉为人体貌娴丽”。这个生活年代最早的美男子,不仅人美如玉,而且才华横溢,他师从屈原,是伟大的辞赋家,他一句“悲哉!秋之为气也。萧瑟兮,草木摇落而变衰”,被后世认定为“悲秋”的始祖。他的《高唐赋》、《神女赋》、《登徒子好色赋》等,在文学史上值得大书特书。
关于宋玉的典故有很多,下里巴人、阳春白雪、曲高和寡等等,然而他的一生,也是在步屈原的后尘,一生不得志。据说,宋玉终生未娶,他明珠暗投,抱负不得施展,“屈原喜犯颜直谏,宋玉好微辞讽谏”,这就不合时宜,容易引起谗言,以致被放逐到云梦之田,回归乡野,从此穷困潦倒,兵荒马乱中,满腔遗憾、落魄而死。
2.潘安,生于西晋(247年—300年),“岳美姿仪”。人们常用“貌似潘安”来赞美男子的美貌,据《世说新语》记载,他每次外出,车子周边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,甚至连老妇人都为他着迷,女子们会一起向他的车子投掷水果,以致有了 “掷果盈车”的典故。但潘安很痴情,与妻子杨容姬琴瑟和鸣,可惜杨早逝,潘安发誓终生不娶,并写下了悼亡诗,“望庐思其人,入室想所历。帏屏无仿佛,翰墨有余迹。流芳未及歇,遗挂犹在壁。怅恍如或存,回遑忡惊惕。”如果说宋玉开“悲秋”之始,那么潘安则开了悼念亡妻的诗歌先河。
潘安“性轻躁,趋世利”,以致八王之乱后,被夺权成功的赵王司马伦所抓捕,不但自己丢了性命,还连累三族被诛。据说,当初潘岳因为看不惯孙秀(司马伦亲信,初为潘父下属)为人狡黠经常鞭挞他,后孙秀当上宰相,遂罗织其造反罪名。潘岳还问人家:“孙令犹忆畴昔周旋不”(孙令还记得当初吗)孙秀只说了八个字,“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!”
3. 卫玠,生于西晋(286年—3),“美风神,善清谈”。卫玠是清谈名士和玄学家,身体柔弱,经常生病,所以他妈让他少说话。可他一旦开口,总是令人赞叹不已。琅琊人王澄很少推崇别人,但每次听到卫玠言论,无不为之叹息倾倒。人们就说,“卫玠谈道,王澄倾倒。”世人还称“王家三子,不如卫家一儿”。这王家三子(包括王澄)可都是当时享有盛名的人。
跟潘安的“掷果盈车”相比,卫玠毫不逊色。据说他为了避难,到了京师(今南京),那些仰慕他的人们(用现在话来说叫粉丝,“玠粉”),听说他本尊到了,纷纷跑过去看他,里三层外三层的,密不透风。卫玠因如此一折腾竟然一病不起,不久就去世了,享年不过27岁。所谓“看杀卫玠”,即是如此,指卫玠是被看死的,这个结局有点出人意料。
4.兰陵王高长恭,生于北齐(541年—573年),“貌柔心壮,音容兼美”。他出身皇族,因是庶子,在一众皇子中地位并不高,是个长得偏女性化的美男子,而且声音也很好听。与其他美男子不同的是,他带兵打仗,勇猛无比,总是冲锋陷阵在前。传说他每次带兵出战便要戴上面目狰狞的面具,以达到威吓敌人的目的,不战而胜,由此,不断建立赫赫战功。
但是正因他功劳太大,威望太高,当时邙山之战胜利,宴席上后主高纬说对他说,“入阵太深,毕竟危险,一旦失利,追悔莫及”,兰陵王却说,“家事亲切,不觉遂然”。此言一出,也就注定了悲剧,武平四年(公元573年),后主高纬派使者看望兰陵王,并赐给他毒酒,他别无选择,扔下一句“天颜何由可见”,一饮而尽,只活了短短的三十三年便含愤离世。
四大美男,两人落得被杀命运(潘安和兰陵王),一人早逝(卫玠),也仅有最早的宋玉还算好些,但身在战国之中,也是郁郁不得志,只好凄凉收场。可见,尽管身为美男,尽管才华横溢,宋玉、潘安文采出众,卫玠是玄学大师,兰陵王高长恭更是能武、战功赫赫,最终谁也逃不脱悲剧的命运,不能不说是历史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,有其身,却难有其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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